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 • 6了义大中观 • 6如来藏论集 •1体性与观修 • 5观修 • 6060105】  

第一章 如来藏体性与观修:《入楞伽经》与《宝性论》合论

第五讲  第5节：如来藏之观修

第五节 如来藏之观修

《入楞伽经》说如来藏，以说观修为宗旨，故施设名言为「如来藏藏识」，以便行者由观修藏识境界以现证「名为藏识之如来藏」。

由是本经正分实可分为三科：一者、由观修说如来藏；二者、说修证如来藏；三者，说现证如来藏。下来，即据此三科以说。

1、由观修说如来藏

说如来藏，说为五法、八识、三性、二无我。此即是说「如来藏藏识」，亦即由藏识境界以明名为藏识之如来藏。此中五法，为

1. 相(nimitta)

2. 名(nama)

3. 分别(vikalpa)

4. 正智(samyakjnana)

5. 如如(tathata)。

相与名，为二种显现。弥勒于《辨法法性论》说为「二取显现」与「名言显现」。人即依于此二种显现而作分别，由是建立人我与法我，情器世间遂被妄计为真实。此即藏识境界，经中复由八识、三性更作详说。

对于相，经中说为「能取所取之分别境界」，此即弥勒施设为二取显现之依据。二取即能取所取，显现即是分别境界。

对于名，经中说为四种语言差别，是为：相语言、梦语言、计着妄念与分别所起语言、无始分别所起语言，经言——

1. 相语言由分别形色与性相，且执以为真实，由是生起；

2. 梦语言者，大慧，于回忆先前所经境界时，依非现实境生起；

3. 计着妄念与分别所起语言者，大慧，由忆念过去所作竞争业而生起；

4. 无始分别所起语言者，大慧，由习气生起。彼习气种子则自无始来时自妄想与遍计中生。

此即四种名言显现相。对于日常事物及人物，凡愚即依其相而施设名言，此施设最为广泛，人即执之以为现实。

梦语言则相反，依非现实境而执为真实，此如经验、理想等。

计着妄念与分别所起语言，即如恩怨情仇种种语由相，是即过去所作种种竞争业。此等恩怨情仇竞争业，非由习气直接生起，若由习气真接生起者，如情欲、饮食等名言，则为无始分别所起名言显现。

由是依于二取及名言，共成五种分别。即二取显现分别及四种名言分别。

此种种分别，皆是识境，经中于是更说八识。识有八种，依其功用则可分为两种，现识及分别事识。

现识指藏识，彼「以不可思议熏变为因而起变现功用」；

分别事识则指余七识，彼「以无始以来由戏论而致之习气为因，起分别外境功用」。

所以于识境中，藏识仅成变现，余七识始成分别。

由是识境有三种相，

1. 「转相」(pravrtti-Iaksana)

2. 「业相」(karma-laksana)

3. 「赋性相」(jati-laksana)

是即三种分别相，然而余七识与藏识非异非不异，以藏识即是余七识之因，而于识灭时，仅为余七识不复起功用，非藏识灭。以其因故非异；以其用故非不异。

此中第六意识及前五识(眼耳鼻舌身识)，其分别成为「转相」，即转变境界而成分别相；

第七意(末那识)分别成「业相」，即由业力习气而起诸分别相，恒时执自我为中心，成为我与我所；

第八心(藏识、阿赖耶识)则具「赋性相」，以其所藏者为诸识见分及相分种子，如眼具眼之赋性、耳具耳之赋性，是为赋性相。——前人译jati一词为「真相」或「智相」，未合，jati实意为体性或赋性，此处仍指藏识之体性或赋性而言，故仍是识境。若称为真相或智相，则已是如来藏境界，故改译为「赋性相」。

如是三种分别相，实亦即前说之五种分别，故亦可涵盖为二种显现。

依於相、名、分别，说三自性，即遍计自性(parikalpa-svabhava)、依他自性(paratantra-svabhava)、圆成自性(parinispanna-svabhava)°此即认知相名分别之三种不同概念。

凡愚认知事物，一切皆执有物性，是故真实，是即由遍计二取与名言以成认知，此中唯有妄计，如由其相(二取)其名(名言)而作分别，遂妄计此分别为真实，由是建立人找与法我。

若依缘起以认知事物，则一切法皆被建立为缘起性，是即由依他以认知事物。

当初地菩萨触证真如时，其对一切法之认知始为圆成自性，故圆成自性即是真如境界，亦即离上来所说一切分别相境界。

弥勒瑜伽行即由建立此三自性而成行人之抉择，依抉择观修，然后决定为三无性。此即：

一者、抉择一切法为编计自性，于是由观修而决定其为相无自性，由是超越凡思之妄计。

二者、抉择一切法为依他自性，于是由观修而止足其为生无自性，由是超越依他。

三者、抉择一切法为圆成自性，于是由观修而决定其为胜义无自性，由是超越圆此成。

若于龙树中观，则建立为四重缘起义。于此实应细说。

宗喀巴大士于《中论广释•正理海》(Rigspargyamtsho）中*说缘起有三性，论云⑰——

此中说为差别事之缘起者，即说为「有为法」之缘起。彼说为相连（phrad）、相对（Itos）、相依（rten）三种异名。

于相对、相依二缘起性，论中说此即缘生之二种差别：一者、「生者于非有为法为非有，然却依彼〔非有为法〕而立，是亦有生义。」二者、「依各各因缘生起，阴离系果，须作于实有法。非彼之缘起者，乃依他法而生起，然于心观待处，实非彼之因缘。」如是说相对与相依。

宗大士论义严谨，是故说得艰深，今且略释其义——

于相对，说有为法与非有为法相对。若一有为法依于原有为法而安立，此非有为法对彼有为法而言，便亦有「生」义，是即相对缘起。

有为法落于缘起，非有为法却不落缘起，此如「业」，""非有为法（业之现行则是有为法），人依业而生，然而人却"以业为生因，故此「生」义实由相对缘起而成为生。

此亦如如来藏与藏识，如来藏非有为法，藏识则是有土法，如来藏自显现而成藏识，唯此非说藏识以如来藏为T.因，故仅说藏识由与如来藏相对而成为生。

于相依，除离系果（可理解为佛果），一切法虽依于各别円丝而生起，唯仍须依于观待而始成为有。此所谓「观，即如眼识之于色、耳识之于声等，此等「观待处」如II卩椭等，非色、声诸法之因缘，然而无此观待，则境界不1，想，故亦说为生起此境界之因缘，名为相依。

格鲁派说此缘起三性，实为识境中缘起法之三性。然宁玛派则说四重缘起：业因（相连）、相依、相对、相碍。此中差别，以缘起三性为识境缘起，相碍缘起则非识境缘起。

此中业因缘起，即相连缘起（「相连」，取因果相连义）。此亦即一般之所谓「因缘和合」。由建立因缘和合而成为有（业因有），即可破凡愚之由相名分别而成之实执。此相当于瑜伽行之以相无自性（laksana-nihsvabhava）以超越遍计自性。

此中相依缘起，说心识与外境相依。心识依外境而始起功能；外境唯依心识而成变现，故成「相依有」。由此相依有即破业因有，亦即证知「因缘和合」而成之有亦无自成，以其唯识故。此相当于瑜伽行之以生无自性（upatti-nihsvabhava）超越依他自性。

此中相对缘起，说如来藏与藏识。藏识境界中诸法实为如来藏之自显现，藏识义，则相对于如来藏而成立，故成「相对有」。由此相对有即破相依有，亦即证知所谓藏识唯藉智境之自显现而相对成立，此相当于瑜伽行之以胜义无自性（paramartha-niljsvabhava）以超越清净依他⑱。

此中相碍缘起，为甚深不共缘起。说为不共，即大中观所施设，不与余宗共。此缘起又说为两重义——

一者，识境由相碍而始成为识境。譬如眼识，由受局限（相碍）而始成为眼识，故眼识唯能缘色，不能缘声。

二者，于智境自显现成为识境时，受种种相碍（条件与局限），故其自显现即由因应相碍缘起而成为有（相碍有）。此如吾人之情器世间，必须受三度空间相碍，故自显现为立体；必受一度时间相碍，故自显现为三时（过去、现在、未来）。此因应相碍而成立之有法，名为「圆成」，亦名为「任运成就」。

由诸法依圆成（适应相碍）而成为有，此于缘起法可名为「相碍有」，于弥勒瑜伽行即圆成自性。初地菩萨证入相碍有，破相对有，即名无二（相对则必为二），是名触证真如，亦可说为住入法性。

此际行者虽住于相碍，亦可说为已离缘起，则指其已离由识境建立之「缘起三性」，然而实未离由非识境建立之相碍。然而何以说其为非识境，则以于抉择相碍时，离六根以认知六根之相碍（此如修六根圆通）；由离时方以认知时方之相碍（此如观修「第四时」及「不定方」），由是说此缘起为非识境（未证入佛内自证智境前之离识境）。

于初地后，由二地至十地，其抉择见即依相碍有而层层建立，亦即抉择圆成自性以观所缘境，如是离诸相碍，证胜义无自性性以超越圆成自性，及其究竟，即证无碍，是谓不二法门。

由上来所说，即知瑜伽行之三性三无性，实与四重缘义理和同，名相不同，实以施设名言不同故，然彼此实为「法异门」。至于四重缘起之现证，于下来尚有详说。

行者观修三自性三无性，其现证者即为正智。经中说「圣智」有三相：

一者、离识境相；

二者、一切诸佛本愿力加持相；

三者、依圣智趣自证相。

此说三相，非说有三种智。正智唯一，具相有三。

复次，此具三相之上圣智，经中明言为八地菩萨之修学，此即于八地以前，虽已触证真如，其现证果仍未得称之为上圣智。反而言之，此亦即八地以前之证智，未能具足此三相。

于观修次第，经中说言，「菩萨通达辨别遍计自性义，由是即能净治而入二无我，照明菩萨诸地。」此即云相依缘起之观修已能入二无我，说为「入」，则尚未现证。此说地前资粮道与加行道，以此观修为基得入见道修道菩萨地，故云「照明菩萨诸地」。

于见道位，初地菩萨触证真如；历至六地，菩萨证般若波罗蜜多；复历至八地，菩萨始现证深般若波罗蜜多，故知经中实言唯深般若始能离诸识境。关于离识境，经中说兔角牛角喻，此喻深密，于此更当一说。

经言，有两种外道见——

一者、「断言一切法自性随因坏灭而无有，即以此分别见而谓兔角无有，彼等乃说一切法无有如兔角。」

此非如今人所言，兔角子虚乌有，自然无有，此种外道见比令人所言远为深刻，彼由「因」之成坏而说有无，兔角无「生因」是故为无，于是即由种种因坏灭而说无见。

二者、「见大种、求那、极微、实境、形与位等诸法差别有，故执着于兔无有角而牛有角。」

此与前一种外道不同，前者入于断灭边，此则入于二见，二见者，由相对而成立，故说为有与无。

经中否定此二种外道见，谓兔角「非是非非是」(na-asty-asty-vimirttam)，亦即「非有非非有」。 于此须

知，说非有非非有不同于说有无，此可标点为「非有」、非「非有」。于此分别，即其深密之处。

常人依于识境，即依于二取而成分别，此为识境之第•层次。既成二取分别，于是复依此分别以建立概念，是払名言。既有名言，于是即又成名言分别，由是即成二U，此为识境之第二层次。

于牛角兔角，若依二取，则成「角」之分别，依此分别建立「角」此概念，复由此概念分别牛有角、兔无角'如是二见。此二见于现实生活中十分合理，以现实生活即为识境故。但若欲离识境，则必须离名言分别，亦即须离饨种由二取分别所建立之名言，如「角」。

若已离角之概念「角想」，是则便无牛有角、兔无角之分别。经中于说上圣智三相时，详说离识境相，以兔角为喘，目的即在于说明欲离识境，非为直接离二取显现，实应同怡离名言显现。无角想即根本无有角无角之分别，故兔角f'.取显现中虽其说为「非有」，但若离名言显现(离「角皿)，此「非有」便亦不能成立，故更同时说为非「非有」。

于此「非有」非「非有」之施设中，「非有」为识心，非「非有」则已非识境。此更当注意，说非「非有」，5说之为有，只是对「非有」之否定。于非识境中，既

已无角想，故已实无「非有」之想，由是始能离分别。

此点于行者之观修甚为重要。

行者登初地，住于相碍缘起中入圆成自性，即已离相对缘起之依他。若以初地为核心，行者即有两个难点。

一者，于地前如何观修相碍缘起以离相对，令得入初地？

二者，离相对后住入相碍，于修道位又须如何离碍？

此二难点，即可由观修非识境加以解决。

观修非识境，由相碍缘起作抉择，即可离由名言显现而成之有无二见。当能决定一切名言显现为非有非非有时，即能现证离识境相，由是即能触证真如，入于初地。

于二地至十地修道位，住于相碍，亦须依非识境观修然后始能离相碍。

《华严经》极力辩破时方，即是为此，以时间空间为人之最大障碍（最大局限），有生以来即俱在，若不能离此相碍，则无由证法身与报身。何以故？以法身大悲周遍一切界，即周遍一切时空；以报身为法身智境之自显现，虽显现为形色，但已非吾人之识境。

说上圣智三相之离识境相，须如是理解，始能明本经所说之深刻。

至于上圣智三相中第二「一切诸佛本愿力加持相」，此应理解为诸佛之大悲，其「本愿力加持」，即周遍一切界具足生机。此亦可说为大乐，于前已略说。

今不妨更据瑜伽行派说法，以明生机义。彼以「阿陀那识」（adana）为藏识之别名，然其特义，则于执持种子之外，更强调其为执持感官、身，令其不坏之根本识。此谓其能支持生命，可称为「生命力」，是即生机。然不能谓器世间有阿陀那识，故说为「诸佛本愿力加持相」，令生机谖可周遍情器世间。

第三「依圣智趣自证相」，此即智悲双运境界，亦即智境自显现为识境之双运境界。诸佛证根本智之同时，离一"丿J碍而现证唯一（不二），必法尔自显现而成识境，此识境虽称为后得，然已非用凡愚之心识以缘境，故于名言，施"殳为「后得智」，以示与识分别。由是根本智说之为智，后丹，智实可说之为悲，是即「智」与「趣」双运境界，亦即性严宗所说之不变与随缘，此境界即是诸佛自证相，于前八已略说。

经中依五法说相、名、分别、智已，当说如如。故说'常、不可思议」。经言——

依世尊教，所谓常不可思议，即自证殊胜境，为第一义谛。

复言——

大慧，诸如来之常不可思议，不同外道之常不可思议。其为诸如来内自证圣智之如如。

于常、不可思议，须离识境以认知。「不可思议」实意为离识境。正因离识境故，始不可以识境名言以思以议，至于「常」，若仍落于名言概念以认知，用识境之常恒以为其「常」，则恰如落于「角」此概念者说兔角为非有，

此于上来已说须破，故知此所谓常，乃说佛内自证境界，非同识境之所谓常。

经言——

以其与虚空、湼盘、寂灭同类，是故为常。

又言——

此常，非由量之推度而来'非基于有非有、常非常等外加义。

由此经文即知实不宜判如来藏为「真常」，盖此「真常」乃由「量」推度而说，由与空、无常等概念相对而说，亦即由识境名言而说，如是由识境说如来藏即不能说之为如如，亦不得说其为第一义谛。

依如如境界，亦即依佛内自证境界，即可说为二无我、空、无生、无二等，此即依智境自显现为识境而说，佛以智缘此识境，故说「无我」等法，凡愚以心识缘此同一识境，故有「我」等名言。由是《入楞伽经》始建立如来藏藏识，复说五法以明之。

上来所说，即由观修以说如来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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⑰宗喀巴《中论广释•正理海》（Rigspargyamtsho｝说缘起三性云——

此说为差别事缘起者，可解释成有为法之缘起。彼复说为「相连」（phrad）'「相对」（Itos）'「相依」（rten）等三种异名。

所依据之词义，〔义为）于一切所知之生起。生起有二种

生者于非有为法为非有，然却依彼〔非有为法）而建立，是亦有「生」义。（如《中论》云：）「作者依业有，业复依作者，除此缘起外，未见能生因。」此谓依于业而生起作者，然业却非作者之能生。彼理若用于他法，亦说为量、所量、所立、能立等彼此相互而生，然却非彼此相互能生。《宝矍论》亦云：「此有即此生，有短即有长」。此即如「短」非「长」之能生。

复次，谓依各各因缘而生起。除离戳果外，须作于实有法，诸非彼之缘起者，乃依他法而生起，然于心观待处，实非彼之因缘。若尔故云：「何故世间法，悉为因缘法，是故世间法，皆为空性法」。

（藏文：gnyispani/skabs'dirkhyadgzhirbstanpa'irten'brelni'grelpar'dusbyaskyirten'brellabshaddo//delaphradItosrtengsummamgrangspargsungspasrtenpa'isgradonmi[ni]shesbyathamscadlayodla'byungbalagnyisyodpa'iskyebani*dusbyasminpalamedkyangdelabrtennas'grubpayang'byungbafidondugsungspayodde/byedpolasbrtenbyasshing//laskyangbyedpodenyidla//brtennas'byungbamagtogspa//'grubpa'irgyunimamthongngo//zheslaslabrtennasbyedpapo'byungbargsungskyanglasbyedpapo'iskyedbyedminbadang/rigspadechosgzhanlayangsbyarbargsungspa'iskabssutshadmadanggzhalbyadangbsgrubbyadangsgrubbyedphantshunlabrtennas'byungbargsungskyangphantshunskyedbyeddumirungngo//rinchenphrengbalaskyang/'diyodnani'di'byungste//thungduyodnaringpobzhin/zhesgsungskyangthungduringpo'iskyedbyedminpabzhinno//deyangrangranggirgyurkyenlabrtennas'byungnabral'brasmagtogsparnamsdngospolabyadgoslademinpa'irten'byungrnamsnichosgzhanlabrtennas'byungbayinyidItossadedesrgyurkyenminno//deItarbyasna/gangphyirrten'byungmayinpa*i/chos'ga*yodpamayinpa/dephyirstongpamayinpa'ichos'ga'yodpamayinno//zhesgsungspayanglegspardrangspar'gyurvo//）

⑱依他性有净染二分。今人多说清净依他等同圆成自性，实际上，若谓清净依他即于依他自性上「无执以为缘」（《解深密经》语），则此当指藏识，藏识唯含藏种子，故不起分别，是即无执以为缘。至种子起现行，则是杂染依他。由是清净依他非同圆成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