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法典 • 了义大中观6
《如来藏论集》第一章 如来藏体性与观修
第六讲 第5节之修证如来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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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如来藏体性与观修:《入楞伽经》与《宝性论》合论
第六讲 第5节之修证如来藏
2、修证如来藏
今更说第二科,修证如来藏。
所谓修证,如大慧所问,实即修证空性、无生、无匚、无自性相四法门。经言——
大慧菩萨摩诃萨重白佛言:世尊,愿为我说云何一切法空、无生、无二、无自性相,我及诸菩萨若得悟入空性、无生、无二、无有自性法门,离有无分别,当能疾证无上正等觉。
现证如来藏无非即现证无分别,以无分别即佛内自证境界故,此义见于《入无分别总持经》。然则如何现证无分别?此即由现证空性等而证。
然而,空性、无生等,实依识境而施设名言,非第一义谛境界,是故经言——
世尊言:空性,大慧,空性实无非为一遍计自性句义。以人执着于遍计自性,故我说空性、无生、无二、无自性。
故修证如来藏亦可说为三性三无性之观修,遍计自性为识境、依他自性由识境度入非识境、圆成自性为非识境。若以四重缘起说,
业因为识境、
相依住识境、
相对入非识境、
相碍住非识境。
如是证空、无生等,及至现证胜义无自性,或说为现证无碍无分别,始为现证如来藏。
由是经中复说「成大修行者法门之现观」——
世尊答言:此有四法,大慧,具足此者,菩萨即成大修行者 ,云何为四,此谓
一者、观察自心所现(svacittadrsavibhavanata)。
二者、远离生住灭想(utpadasthitibhanga-drstiviyaijanata)。
三者'善见外境无有(bahyabhavabhavopalaksanata)。
四者、求得内自证圣智相(svapratyatmMya-jnanadhigama-bhilaksanata)。
初,观察自心所现,经言——
谓由认知三界无有而唯心,离我及我所,无动摇无来去。
然则如何抉择三界为无有?经言——
由无始时来遍计妄见习气聚所熏,三界由是显现。诸类别外境如身、资、住处等与业行相依、与分别心相应,故被计真实。
此即抉择识境之所以被计为真实者,无非由业行与分别而成立,于是持此抉择见作观修,即生决定,「三界无有而唯心」。
关于「唯心」,实应一说。
佛家说心与外境有三种说。分三次第,即此
唯识无境;
一切唯心造;
唯心所自见。
瑜伽行说唯识无境,即以外任何实法,唯依心识变说。是故人之心识变现为水者,饿鬼心识即变现之为脓血,而天人心识则变现之为甘露。由是心识之影像映现,人即视此似相为实相,执为实有,然而一切法实唯识变现。于变现,又说为「因能变」与「果能变」。「因能变」者,谓一切法皆由藏识中种子变生,故藏识种子为因;「果能变」者,谓因所生果,于藏识中起见与相分之分别。此中见分可理解主观分别,相分可理解为客观认知,二者同时于外境起用,由是变现似相。
华严宗则说「一切唯心造」,此说当由印度他空见诸师傅来。此谓心为万法之本体,此本体唯一真实,可名为「心真如」、亦可名为如来藏。法界中一切法皆由此一心所诂,亦可说为真如随缘作一切法。颂云⑲——
心如工画师 画种种五阴
一切世界中 无法而不造
如心佛亦尔 如佛众生然
心佛及众生 是三无差别
二种说法之差别,在于唯识学派以藏识为心,华严家则以如来藏为心(心真如)。由是区别为阿赖耶缘起(由藏识呈现一切法),与如来藏缘起(亦名真如缘起,由如来藏显现一切法)。二者比较,阿赖耶缘起唯说识境,如来藏缘起则说佛内自证智随缘造作识境。又因此故,阿赖耶缘起不能周而一切界(一切时空),如来藏缘起即可周遍(「一切世界中,无法而不造」)。
然而华严家以一心为万有本体,视为唯一真实,此即落于他空见。他空见者,谓真实本体不空,所应空者只是外加于此本体上之垢障。
《入楞伽经》则说唯心所自见,此「心」虽仍指如来藏,但未说心为唯一真实本体,亦未说心有造作。此说唯心所自见,如说唯镜所自映照。明镜映照外境,非造作外境,亦未说唯镜真实,一切外境虚妄。故此唯心所自见,即说为如来藏自显现,或智境自显现。于此句义中,强调「境界」与「自」。既为境界,即无本体可言,故如来藏绝非唯一真实本体;既为「自」显现,即随缘显现为一切界识境,如明镜所自映照者而自显现,由是即无造作可言。
今于《入楞伽经》,唯识今学家将「唯心所自见」等同「唯识无境」,空宗中观宗则将之等同「一切唯心造」,于是,前者即不解如来藏义,后者则用他空见以等同,是皆未达本经所言之如来藏体性与观修。
今经中所言之「观察自心所现」,尚未至「唯心所自见」境界,但为「一切唯心造」境界,故说为「认知三界无有而唯心」。何以不说唯心所自见?此则以观修须依次第,行者须先修他空,此际将真如、圆成自性、如来藏皆施设为唯一真实之本体,及能现证,则已安住于相碍缘起中,然后始作进一步观修,故唯八地以上菩萨,始能观修「唯心所自见」。此处所言,为资粮道上之抉择,故至他空见为止,以观察自心所现。
次,远离生住灭想。此即为加行道上为现证无生作准备之观修,亦即加行道上对外境与内识之观修。由此观修延续,至八地,即证无生法忍。非为「既知唯识无境,无境即无生住灭」等笼统之言。经言——
谓一切法如梦如幻而生起形色,唯实无有生起。......
〔行者〕既见外有境唯与心相应,且见诸识无有动摇,三界无非为一复杂因缘网,但唯分别,即可观内外一切法远离属性,于其自,性实不可得,是即不成生见。由是彼与现观相应,证诸法如幻等性,入无生法忍,住第八地。于是现证超越心意识、五法、〔三)自性、二无我地之境界,得意生身。
此即说观修「如幻三摩地」,现证识境如幻生起,由是始能远离生住灭想。此可作一譬喻,电视荧光幕中人,执实荧光幕中境界,故于荧光幕中即有生住灭之概念。若离带光幕,电视观众即能现证其为如幻,是即离生住灭想。然此譬喻实有一点不同观修行者,观修行者不能离识境而观修,犹之荧光幕中人不能离荧光幕,故不能成为观众,此即观修行者之难处。
于此观修中,须抉择识境,即使住于他空见中,亦已口牌唯心所造作之境界。
三、善见外境无有。于经中仅略说此重观修意趣,故但言——
大慧,此谓一切法如阳焰、如梦、如发网,见一切法体性宛然有者,实因无始时来由遍计妄想成熟之分别习气起计着。
此重观修,实仍可落于他空见,以其但说智境自显现之识境如阳焰、如梦、如发网(是故无有自性),此即为分别习气所起之计着(计着为实自性),未说起此识境之智境亦无实自性。
然而说如阳焰等,则已超越识境入非识境。阳焰自显现而为水、忆念自显现而为梦、翳眼自显现而为发网,
即喻水相、梦境相、发网相为识境,
而阳焰之光影相、忆念之行相、翳眼之本然相则喻为非识境,以其皆例中之非识所缘境故。如阳焰喻,喻人不见其光影本相,于见时已执之为水相,故于喻中水相始为识境。
观修非识境为甚深观修,故经中但略言其抉择见(如阳焰等),于余处则更有补充。
由此重观修,行者得触证真如而入见道。此际对真如作真实想,是故他空。
四、求得内自证圣智相。此于经中全未说其观修,以此重观修为修道上九地菩萨求现证智境,故于瑜伽行可说为现证胜义无自性性;于中观可说为现证离相碍而成无碍;于瑜伽行中观则可说为现证如来藏。以其观修具甚深密义,故亦于余处细说以明之。
此四法门,即现证空性、无生、无二、无自性之法门。
观修此四法门之抉择,施设为六种因、四种语言分别,具如经言。此二门抉择,
施设因分别,为遮遣二取显脱;
施设语言分别,为遮遣名言显现。
前者以具像者为主;后者以抽像者为主。具像者必为识境,抽像者可以入非识境。
施设此二门抉择已,乃藉大慧之问以说明圣智自证境件。云何为此境界,经言——
此非外道之道用,离有无、一异、俱非俱、有非有、常非常等句;
此无关于遍计,非自亦非共〔相〕;
此自显现于第一义谛;
此次第上进诸清净地而入于如来地;
此以无功用本愿力故,如摩尼宝普现诸色,于无边世间中普起于行;
此于诸法中变现成相状,如人心自所见,成认知界。
此共说为六点,总说八地以至佛地。
初说离有无等四句义,及离自相共相,即八地至十地菩萨之修学。
次说「自显现于第一义谛」,及次第上进至于入如来地,即谓八地至无间道菩萨之自证圣智,已入如来内自证智境界。后说「于无边世间中普起于行」,及变现为如人心所自见之认知界,即说证智同时起用,大悲周遍一切界。
故此说圣智六种自证境界,实为八地以上行人说其观广广决定。能现证此六种决定,是即圆成清净地菩萨及无间道上得佛因位者之所为。
于是经中又说四种禅:
一者、愚夫所行禅;
二者、观察义禅;
三者、攀缘如禅;
四者、如来襌。
愚夫所行禅为二乘行人之所为,其修,至灭受想定而止,未离自相分别及共相分别,所灭者仅为诸识之功能,藏识未灭。故其以「灭受想」即是湼槃,此湼槃实未究竟。
观察义禅即见修二道菩萨之所为,各地菩萨于观修时,持地道体性以作抉择,此即持各地所证智以抉择,于观修中得决定,于是离自地之真如相与证智相,由现证而历至上地。故观察义禅之所谓「义」,即是诸地菩萨之别别证智相,义者,即是对观修境界之决定。
如来禅即谓入如来地,「住于内自证圣智性相之三种乐中,为诸有情成辨不可思议事。」
此中所谓「内自证圣智性相之三种乐」,即经中下文所说之三种意生身。此即——
一、入三摩地乐意生身。
二、觉法自性意生身。
三、无作意成就种类俱生意生身。
初,入三摩地乐意生身,为三至五地菩萨之所得,彼于观修时,生起「大乐等至」境界,此境界可以说为智悲双运,亦可由法异门说为乐空双运,于此境界中现证世间无有而唯心所自见,是即名为「三摩地乐」。行者于此乐中得意生身,作世间事业。此际行人住入法性,未得于法性中自解脱。
次,觉法自性意生身。此为八至十地菩萨之所得。菩萨于三摩地中,离自身时空局限,证时空周遍,亦即入平等性证知一切界之大乐,是即于法性中自解脱,是名「觉法自性」,故经云:「虽具色世界一切种种严饰,而能随诸佛土中大众。此身了知法自性。」
最后,无作意成就种类俱生意生身,经言:「能内自从一切佛法,并现证大乐性相,即谓彼得此意生〔身〕,无作意成就种类俱生」,此即说佛法尔之后得,周遍一切时空,现证平等性自解脱。
此三种意生身,初为化身、次为报身、最后为法身。少、即,三至五地之观修可成就化身、八地至十地之观修可成就报身,及至佛地圆成法身。法身为性、报身为相、化身为用,性相用三无分别,即内自证圣智相,是谓为「三种乐」。
如是即建立成就三种意生身为成就圣智自证境界。
由是即明于修道中菩萨之所当为。
若换一角度以说观修,则说为五无间业。断贪爱喻如杀母、断无明喻如杀父、究竟断诸随眠(如瞋等)喻如杀阿罗汉、究竟断诸蕴聚之根本喻如杀和合僧、断除于识佛之邪想喻如出佛身血。
此中所谓断除于识佛之邪想,即不能觉知一切自相共相唯心自见,于是唯由识境认知以建立「佛」此概念,是即为「识佛」想,是为邪想,以唯落于识境,则对佛全不可认知故。
由是复说,所谓佛性,即
通达二无我(人无我与法无我)、
究竟了知二种障之识智(于识智中了知烦恼障与所知障)、
圆满二种死(分段生死与不思议变易生死)、
断二种烦恼(根本烦恼与随烦恼)。
此即明观修如来藏之所为,是故颂云
二无我与二烦恼 二种障与变易死
于此皆能究竟时 是即名之为如来
然而离相碍缘起圆满者,实即现证平等性,以一切界平等,一切界有情平等故。由是即须建立此平等性。于是经言一切诸佛有四平等,即
字平等、
语平等、
法平等、
身平等。
是明佛法身虽然落于识境而成表义,于是有字建立(如buddha之名)、语建立(如释迦所用梵音)、法建立(如释迦说三十七菩提分)、有身建立(如佛现种种随类身),唯以法身无有差别故,四种建立实悉皆各各平等。
上来说观修之所求现证已,即说二种密意法,此谓内自证法性与本住法性。
内自证法性为诸如来成佛时所现证,即空如来藏,此是佛证智境,故说为不增不减,其境界离诸文字与名言。
本住法性为法尔,即不空如来藏。即使佛不出世,此本住法性常住,是名法住。
经说至此,已圆满说观修以证如来藏,然而对行者而,此中尚有余义。
余义之一,为有、无见。
以智境自显现为识境(如来藏自显现为藏识),此识境到代为有为无。
行者若住于识境,执持识境中种种概念,必堕于有或无二边。
此如于共相观修缘起之行人,落于缘起边际,即5将缘起性说为空性,其实所说之「空」仍落于因缘,是叫堕入有边。
又如观修自相之行人,由分析至极微而说非,由是即不能认知一切识境为智境之自显现(经中说七:「故不认佛与二乘有贪瞋痴」),是即堕入无边。
无论明人有无边际,是皆不能观修如来藏。
此二者,即落于自相或共相行人之缺失。依此缺失,经言——
依此密义故我说,宁取我见如须弥山,不取由有及无有而起增上慢以成空见者。
是即言观修如来藏必须离有无二见,持任何见地以说,复由有无以说空性,皆非正见,故中观正见为离一起之无生、无二;瑜伽行之正见为超越三自性之胜义无自性性。
是故颂言——
具有具无此二见 即为心识之境界
于此识境消失时 心识究竟得寂息
当不执持外境时 此既非灭亦非有
是即如如之体性 是即说之为智境
余义之二,云何为诸佛现证之性相?
既然智境自显现为识境,然则诸佛现证者,是纯然智境相,抑为智境之自显现相?经中为此施设二种性相,一为宗趣法相(siddhanta-nayalak§apa)、一为言说法相(desana-nayalaksana)°
「宗趣法相」者,即是离语言、分别、文字、思维之不可思议境界,「所得之内光明即发光辉」。故此可说为智境之绝对相。
然则,诸佛于智境中又云何见识境?
此即九部教法之所说,名为「言说法相」。九部教法为契经、应颂、记别、讽颂、自说、本生、方广、希法(未曾有法)、及论议(亦有除论议而加入本事作为九部者)。于此九部教法中,佛即由智以观察识境,见生死为识境之根本,于是即入识境以说教,此入识境教法相,亦为诸佛现证之性相,是即说名为空性、无生、无二、无分别等,以针对世人陷于识境,建立识境为有、为生、为二、为分别。
此即谓宗趣法相为佛现证性相。
言说法相则为施设,由施设而说佛现性相如是,实质佛现证性相不落于此等施设名言之概念。
故知由实由空、由常由无常等识智以说如来藏,已背离如来藏,背离佛现证之性相。
须知说如来藏自显现为识境,
非谓情器世间由如来藏造作而成,
非谓智境可造作色法,
情器世间依法界之法尔生机,随缘而成物,不由造作,此仅谓识境中一切显现,须由智以认知,此智,则须依施设而认知。然此非落于施设,故行者不得落于空性、无一、无生、无分别等概念以之为智。
凡一切言说概念皆不落,始得说为佛现证性相。
余义之三,为「有非有」之疑。
此即经中第三品第19颂以下一段经文。此段经文向来认为难解,于三种汉译,块译全出己意,与梵本无一合处,等于另作;刘宋译节略t佐,是故失其意旨;唐译亦未全依梵本,是故难读。今已据梵本重译,并据之以说其义。
此段经文,大慧所问实即问云:若说「虚妄分别」之性用如幻,而「如幻」为「有非有疽;然而,佛说「有非有」时谓此即离分别,是则何以世间之虚幻分别成为二见,佛之邮分别却不成二见,以其皆同为「有非有」,是故起疑。
为答此疑,佛说「分别实无所从起亦无所从弃」,若认知「一切所见皆无所有而唯心」(唯心自显现),则一切分别不成分别。
然而凡愚住于识境,是即住于分别心(识即以分别为本质,故为分别心),为令彼能认知「如来内自证趣境」(由佛智认识之识境),故说凡愚「分别」,且说此分别由执着种种非真实之外法而起,若能「了知由分别所生之种种法义,则得解脱」。
是即谓「分别」亦为施设,此无非随顺凡愚之分别心而施设。既「分别」为施设,则「离分别」亦自当为施设,于施设,说为「有非有」,实则「有非有」亦为施设,于现证唯心所自见时,则根本无「有非有」可言。故说颂云——
我说非有非非有 唯心则离有非有
此即可说之为如 此远离于彼识觉
于此处,纠正通途之错失,将「有非有」等同「非有非非有」,实则佛但说离分别为认知「非有非非有」,非说为认知「有非有」,此中差别,于说兔角喻时已解说,读者 可以参考。
上来已说如来藏之修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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⑲依佛驮跋蹄罗译,大正•九,no.278,465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