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 • 6了义大中观 • 6如来藏论集 • 3宝性论导论 •6说如来藏 • 6060306】  

第三章 《宝性论》导论

第五讲 说如来藏

第六节 说如来藏

说如来藏为本论主题，即第四金刚句。

说一切有情皆具如来藏，仅「大中观」所许，由应成派起，以下诸宗部皆对此说有静。然而这说法明见于经典，不能谓其为非佛所说，故他们只能判之为不了义。

格鲁派对如来藏的说法，即可作为代表。他们说㉖——

觉囊派许「如来藏十经」为后转法轮经，为了义经，谓「十经」宣说如来藏与佛自性身，因为真实、常恒、坚固、无为相好而作庄严，一切有情本来具足，因被烦恼所网，而成自我，故有生死流转。上来所说实不应理。

他们引布顿宁波车（Bustonrinchengrub,1290-1364）的说法，布顿认为，经中所说虽如觉囊派所云，但却为不了义经。盖佛自性身虽与如来藏同，但有情心识瀑流中却不具如来藏。——对布顿的说法，格鲁派同意其判「如来藏十经」为不了义经，但却不同意有情心识不具如来藏。

格鲁派说，若谓有情心识中无如来藏，即无成佛之因；但若谓如来藏与佛自性身同，且一切有情之识流中本已具有，则有情应早已成佛。是故他们仅有条件地认可「有情皆具如来藏」。条件是：如来藏并非佛自性身。

建立此条件的理由是——

自性清净心之法性，若未离客尘，则名如来藏’或名木性住种。

自性清净心之法性，若已离客尘，则名自性身，或名究竟湼槃、究竟离系果，具二清净法性，具二清净法身。

格鲁派又补充说，如来藏虽为成佛之因，可是却并非说凡成佛之因皆是如来藏。这样一补充，其实等于否定了有情皆具如来藏的说法，以离如来藏亦能成佛故。

《宝性论》的说法显然跟格鲁派的说法不同。

因为《宝性论》以三义说一切有情皆具如来藏：

• 一、佛法身周遍一切何情；

• 二、佛如如无有差别；

• 三、有情皆具佛性。

此即说如来藏是周遍的法身，且有情皆以此为成佛之因°由是可见格•俾派实根本不同意《宝性论》，亦即不以如来藏为了义。

此中最大分别是，格鲁派认为「未离客尘」的「自性洁净心之法性」才是如来藏。此定义实与《宝性论》不合。

《宝性论》于说「行相」一节说——依般若波罗蜜多及内自证智法门，佛为诸菩萨说圆满清净一切法真如共相’即名为如来藏。

既说为「圆满清净」的共相，则不应更加「未离客尘」来作简别。所以《宝性论》说如来藏有三种行相：凡夫取颂倒、菩萨离颠倒'诸佛离分别戏论。

因此如来藏有三种差别：

1. 不净（凡夫）

2. 染净（菩萨）、

3. 圆满清净（佛）。

说为「依三种境界，立三种名字」。

依论义所说，无论凡夫、菩萨、佛的心识，若就其本体而言，皆名为如来藏，仅因其境界有不净、染净、圆满清净的差别，故安立不同的名相以示区别而已。

因此，格鲁派有条件地建立如来藏，却又承认一切有情皆具如来藏，实不应理，因为与《宝性论》所说的三种心识境界相违。

而格鲁派又未能证明「圆满清净」的境界即非如来藏，「染净」相杂心识境界亦非如来藏，是故即不能立「未离客尘」的定义。——此定义仅可视为自宗安立，非依经论。

其实关于「如来藏」一名，若引入「阿赖耶识」这个名词，用来代替「凡夫取颠倒」的「如来藏」，就应该可以止息静论㉗。故若依宁玛派所言，

1. 凡夫心识名阿赖耶识，

2. 八地以上菩萨的心识名空如来藏，

3. 佛法尔心识名不空如来藏。

这样就可以将如来藏的三种行相，分别得清清楚楚。

这样一来，还可以解决了义不了义的问题。

说如来藏为不了义，无非只是为了如来藏说「我」，而佛却以「无我」为法印，这怎么解释呢？因此便据《大湼槃经》(Malidparinirv旬asiitra)、《入楞伽经》，认为「如来藏我」只是方便的说法㉘。

《大湼槃经》言：「所有种种异论、咒术、言语文字，皆是佛说，非外道说。」㉙

论者由是引伸，「如来藏我」便与外道所说的我有关。

再引《楞伽》：「说如来藏法门实为开悟执我外道。」由是证成「如来藏」只是为了诱化主张有我的外道，所以才方便宣说。这样就自然是不了义。

上来《大湼盘经》的说法，见于〈如来性品〉。经中的K旨是说如来「大悲周遍」，于一切界皆随缘示现，因此在这意义上才会说「所有种种异论、咒术、言语文字'皆是佛说，非外道说。」必须了解「随缘」，然后才能对这段经文得正解。

至于《楞伽》的经文，若只引此句，则嫌断章取义。令文是大慧菩萨问佛：「世尊且又说彼为恒常、不断、吉详、无有变易，然则世尊所教之如来藏，岂不同于外道所说之我耶？盖外道说此我为常作者、离求那、无所不在、永恒不灭。j这是问佛，为何说如来藏周遍不灭'这岂非同于外道之说有「常作者」？

佛于是解释，自己所说的如来藏，是「为空性、实际、无生、绝对、无愿。」——这是佛对如来藏所下的定漆(句)。佛正是在这定义下来「开引计我诸外道」。也即是说，佛是根据自己的定义来说「如来藏我」，令外道明ri，只有在这样的定义下来建立「我」才无过失，「令离t实我见妄想，入三解脱门。」

因此佛并非为了「开引」外道，便随顺而说一不了义的「我」。因为佛所说的「空、无相、无愿......本来自性湼槃」的「如来藏我」，实为了义之说。

也即是说，佛并不是说凡夫的「阿赖耶识」或菩萨所证的「空如来藏」已具常、乐、我、净四德；具十力、四无畏等六十四种功德；具与二智相应的事业，所说只是佛法尔清净的心识一一「不空如来藏」。因为唯此堪称「如实际法性法身湼盘」、「本来自性湼槃」。

在这样定义之下，说如来藏实为智慧说（胜义谛），说「无我」才是方便说（世俗谛）。因为从修道次第而言，由凡夫的执我，开引其证悟无我；再由行者的执无我，开引其证如来藏我，由此离「我」与「无我」两边，如是始可说为离一切边见。依此次第，「无我」自然是方便说。

如来藏思想称为「大中观」，是因为它「无二」，无二即便连「空」、「无」的概念亦不执。这种心识境界，才是绝对清净的「佛内自证境界」，不能用文字语言来形容，是故称为「不可思议」。

既然不可思议，便唯信始能渐入，所谓「信」，是指观修行人于观修时须「信」由如理观修所起的决定，若唯执着于名相，在名相上反复研究，便是以可思议的污染心来推测不可思议的佛内自证境界。故《宝性论》于后分有二颂云 ——

如来藏与证菩提 佛功德及佛事业

此唯佛自证境界 纵清净者不思议

智者深信佛境界 能得无量佛功德

证不思议无上乐 其善胜于诸有情

研读本论，须明此义理，同时须以实修的立场来研读。若明白「如来藏」思想实为离一切边见的中观，为「大圆满」的直指教授，则当了解余次第无非只是方便建立。可是我们对方便建立亦不应轻视，因为在实际修道时，非依次第不可。

土观善慧法日（Thu'ubkwanbiobzangchoskyinyima）在其《显示一切宗派源流及教义•善说水晶镜》•{Grubmtha'thamscadkyikhungsdang'dodtshulstonpalegsbshadshelgyimelong）中有一段说话，很值得我们细读——

不过这样高深之见（按、指宁玛派的「大圆满」），是莲花生大师等诸大师来藏时，正值时机很好，众生根基极高，观察机宜，随顺而设。现在众生根基很差，若仍宣说此见，不但无利，反而有害。㉚

这段说话十分持平，然亦足见「大圆满见」（大中观——如来藏思想）并非不了义之说。

本文的意思，无非只想引导读者，了解「如来藏」实具甚深法义，故不宜以种种世间见地作破立。破则为谤法，执则不能离边。离破离执以读本论，始能生胜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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㉖克主杰大师《密续部总建立广释》（拙译，收《佛家经论导读丛书》第二辑'香港密乘版）页42-44。

㉗宁玛派即如此建立。见敦珠法王《中观宗宗义》。

㉘见印顺《如来藏之研究》，页138-139。

㉙依昙无谶译《大般湼盘经》,大正•十二，no.374，页413a。

㉚引文依刘立千译《土观宗派源流》（北京：民放出版社，2000版），页42-43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