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 • 6了义大中观 • 6如来藏论集 • 5诠释与研究 • 5评破 • 6060505】  

第五章 略谈近代汉土学术界对如来藏的诠释与研究（邵颂雄）

第五讲 印顺对熊十力的评破

第五节 印顺对熊十力的评破

印顺法师其实应亦同意吕征对熊十力之批评，认为熊氏之援佛入儒实为对佛法之曲解，且指摘其《新唯识论》为具神我色彩的玄学，而绝非佛家思想之正诠。由是，熊氏与印顺亦展开另一轮的笔战。印顺指出，佛家唯有在能所证知之认识论中，才有「『以相知性』，『泯相证性』的相对意义」，而且，佛家所说真如、法性等，绝非熊十力所认为之宇宙本体。兹引印顺于〈「法」之研究〉一文中对「法性」所下的说明：

什么叫「法性」（dharmata）?如『增支部』（一0•二）说：「凡持戒具戒者，不应思我起无忧，于持戒具戒者而无忧生，是为法性。......厌离者不应思我现证解脱知见，于厌离者而现证解脱知见，是为法性」。『中阿含经』（卷一0）译法性为「法自然」。这是说修道——持戒、得定、如实知见'这些道法，如能修习，会自然的引生一定的效果。法是这样自然而然的，「性自尔故」，所以叫法性。......意思说，诸佛于法是自然的、当然会这样的——依正法而住的。依法而住与恭敬法，就是以法为师的意思。「法性」本形容法的自然性，但一般解说为法的体性、实性，法与法性被对立起来，而法的本义也渐被忽略了。这些形容法的词类，都应该这样的去解说。㊸

印顺此说，可视作回应熊十力以真如法性为实体之谬说，并于〈性相与体用〉中更清楚指出佛家所言「性相」与《新论》所说「体用」之别：

佛法所说体用的体，与『新论』的「自体」相近，佛法是没有以体为真如实性的'可考『般若』的真如十二名，辨中边论六名而知。以体用之体为真如实性，起于南北朝的中国佛学者。㊹

这说法与上来所引吕澂及汤用彤的观点合拍。印度佛学从未以实体、本体、本源等来定义法性、真如，所谓「如如不动j、「法界常住」、「真实不颠倒」等，都是用以形容诸佛不可思想之证智境界；若理解为「实体」，则已陷于一元论之玄思，而非佛法之旨。汉译佛典中亦不乏以「真常」来形容此无变异颠倒之法性真如，此如《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》卷九所言：

佛证自然一切智 住真寂灭难思议

唯佛如来自证知 能现无边佛境界

法性真常离二边 寂灭无为出三有

烦恼业苦悉皆除 法身清净真解脱㊺

《华严》亦有「法性真常离心念」之偈颂㊻。《诸法集要经》谓「志求于正法当得真常乐」㊼；《大坚固婆罗门缘起经》亦有「此所悟者清净乘 此清净道真常住」的说法㊽。如是仅举数例，可见所谓「真常」者，于佛典中原无梵天化之本体意义，唯用以形容法性、真如之无变异、无颠倒而已，本来不违于声闻乘教法或大乘中观、瑜伽行二宗的意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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㊸见印顺《以佛法研究佛法》，页110-111。

㊹见印顺《无静之辩》，页34。

㊺依般若译，大正•八,no.261，页910。

㊻依实叉难陀译，大正•十，no.279，页201。

㊼依日称译，大正•十七，no.728，页464°

㊽依施护译，大正•一，no.8，页21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