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如来藏佛学 • 入道部 • 6了义大中观 • 6如来藏论集 •1体性与观修 • 7现证 • 6060107】  

第一章 如来藏体性与观修:《入楞伽经》与《宝性论》合论

第七讲  第5节之现证如来藏

3、现证如来藏

今更说第三科：说现证如来藏。

此先安立原则，欲现证如来藏，应依义不依语；应依智不依识。

先说依义不依语。

行者依闻、思、修，唯依佛语，然则何者为语、何者为义耶？

于此佛举一喻以作答：如人持灯往暗处得见资具藏（处界），喻为菩萨依言说而入内自证境界。此境界由灯而见，但却非即此灯。是故若行者如言取义，是即见灯而不资具处。

由是行人若坚持无生、湼盘、三乘一乘、五法、三自性等言说概念，是即如取灯以为所见之资具，以其但取言说之概念，而非取依言说作观修之内自证境界。

此点对现证如来藏甚为重要，

故若修学瑜伽行而落于唯识、三自性等概念；

若修学中观而落于缘起、空性等概念，

即是依语不依义，如是修学，对如来藏必作增益，佛此严重吿诫，故说颂云——

彼随语言作分别 即于法性作增益

以其有所增益故 其人当堕入地狱

今人强调缘起，遂以如来藏为一场所，不得说为缘起；或落于缘起，遂以「缘起性空」为究竟，却不知如来藏既为佛内证境界，此境界离诸缘起，于是遂增益如来藏为实法；

或谓法性不可能成为缘起，以法性为无为法，无为法如何能成为有为法之缘；

或谓如来藏为方便说，以说如来藏即等如说「我」，此实为开引执我之外道而权宜立说。

由是如来藏即受增益而成为场所、成为实法、成为真实之无为法、成为自我，

如是种种增益，其买无非语言分别。

其次，说依智不依识。

依从生灭者为识；

不依从生灭现象者是智。

堕于有无二见、堕于有相无相者为识；

超越有无二见、超越有相无相者是智。

识以种种因以为性，故落缘起；

智不从因而建立，故离缘起。

此即一切受凡愚执为实有之法，皆有作者，如瓶，陶师所作，是故识境中一切法，必有能作所作，由此能所而成立一切法，是即业因缘起，

智境中则瓶仅由自显现而成为存在，如荧光幕中人，仅为荧光幕中之自显现，荧光幕非能作，影像非所作。故虽可说荧光幕生起影像，而荧光幕非影像之能生。如是离因，即离缘起。以此之故，即可说为：

识以积聚以为性，如瓶，

而智则无所积聚，如说瓶为非有非非有。

是故经言：「智离于取着，识则自着于种种外境。」复云：「识依三缘和合相应而生，智则为无碍相应自性。」

复次，于识与智，因说由观修得转依，转识成智，故须一说转变之理。于经中说外道九种转变论，此具如经广，不赘。要之，此九种转变论「皆以有无二见为基」，且其「于转变中所说之一切相异，实由分别而来，此如牛乳于凝乳中变稠、水果于酒液中变熟。大慧，此变稠变熟等，一一即皆为由分别而生起之转变。」是即谓转识成智，非由分别而生起，不以二见为基。

由是，以智以认知世间，即不同于由识以认知世间。颂言——

诸佛不从于生缘 而对世间作分别

唯从规范世间缘 见世间如寻香城

此即唯落于相碍缘起以见世间，其相碍即是「规范」，如时空等。故佛说此世间，亦说为十方、三时。然而此十方三时之存在，于佛后得智中，实如干阐婆城（寻香城）之存在而存在。故说为非有非非有。

如是，现证如来藏之二前提已说竟。

现证如来藏，经中说之为于一切深密计着之遍计中自解脱。

此中「深密」依《入楞伽》唐译，梵文为samdhya-samdhi，意为落于明暗之间，直译则为「明暗连结处」。此即谓依言取义者，对语言虽了解（明），但却由语言作计着而生义（暗），唐译即依此而译之为「深密」。

于此经中说为二义。

一、云何「一切法之深密计着」?

二、云何为「解离之道」?

经言——

大慧，对一切法深密执计着，依言而取其义者'实为数无量。例如：自相计着、缘起计着、有无二见计着、生非生分别计着、灭非灭分别计着、乘无乘分别计着、有为无为分别计着、地非地相计着、一切分别及由现观所生之分别计着、对外道宗义〔所说〕之有无分别计着、三乘与一乘由现观所生之分别计着。此等即是分别。此等以及余〔未说〕者，即是凡愚及浅智者所喜之深密计着。

此种种深密计着，实即为「分别一切法为有为无之性相」，亦即依名言而起二见，计此名言显现为有为无。

经中说此深密计着，显然为欲求现证如来藏者而说，是故经中举例，皆与行者之现观有关，今亦略说其详。

唯识今学学人，因玄奘法师将parinispanna-svabhava—词译为「圆成实性」，故即执之为真实（其实词义仅为「圆成自性」，未说为「实」），且持此名言计着以解《解深密经》及《入楞伽经》。

彼等或可引《解深密经》以证成已说，经言——

复有诸法圆成实相亦名胜义无自性性。

何以故？

一切诸法「法无我性」名为「胜义」，亦得名为「无自性性j＞是一切法胜义谛故，无自性之所显

故。由此因缘，名为「胜义无自性性」。⑳

依此，「胜义无自性性」既然真实，而「圆成实相丨性〕亦名胜义无自性性」，是故亦当真实。由是于「三性顶性」，唯能说「圆成实性有胜义无自性性」，而非以胜&无自性性超越圆成性。

然而，同为玄奘法师译之《显扬圣教论》却云——

如是三种「自性」，当知由三「无自性」故说三无性。㉑ 

是即谓由说三种自性为无自性，然后说「三无性」。详，即因「遍计自性」无自性，故施设相无自性性；因依他自性」无自性，故施设生无自性性；因「圆成自性」加门性，故施设胜义无自性性。如是施设，实为观修行人施设抉择见。

然则，《解深密经》何以又说为「诸法圆成实相亦名传走无自性性」？彼等即不再作深究，但依名言计着其为仰」。是即落于有无二见，如经所言，此即深密计着。

若比对藏译，上来所引经文应稍改动——

圆成自性说为胜义无自性性。

一切诸法之「法无我性」，可名为「无自性性」，是为胜义。「胜义」即由一切自性之无有而显故。由此因缘，名为「胜义无自性性」。

由是知「无自性性」便即「胜义」，二者实为一事，不能如今之唯识学人所言，说「圆成实自性」有胜义、有无自性。以其有胜义，是故不应超越，以其有无自性，是故不能超越，而其既具胜义，是故便即真实。

此计着「圆成性」，不由「胜义无自性性」现观其自性为无自性，但执为真实，是即深密计着之一例。由是即不知唯落于相碍缘起中成就之一切法，以其能因应相碍而生起，始名之为「圆成」，于相碍缘起中，成「相碍有」（依局限而存在）。故必须抉择离碍以作观修，然后始能由决定而现证胜义无自性性，此际圆成性之自性即被超越。此亦即现证「相碍有」亦无自性，而此「相碍有亦无自性」之现证，即现证胜义无自性性。

复举一例。今人于说「唯识无境」时，每随即说，既无所取之外境，自然无有能取之内识，是即无能取所取。

此等说法，亦即深密计着，以其但依名言而推理，非是观修，更非现证。

若依瑜伽行古学，此实已是三重观修与现证。初，观无所取境；次，观无能取识；三，观无能所。每重观修，皆由抉择而观修，由观修而决定，由决定而现证，如是始能圆满。

此于《瑜伽师地论》有一段十分重要之文字，彼云——

云何复名善取空者？

谓由于「此」，「彼」无所有'即由「彼」故，正观其为空；复由于「此」，余实是有。即由余故，如实知有一一如是名为悟入空性。㉒

此即谓，于观「唯识无境」时，由于「唯识」（此），'境」（彼）无所有。即由「境」而正观其为空。然而，复由'帷识」，识（余）实是有，即由于识，如实知（识）之有。

故于遮遣外境时，实不得同时又依之以遮遣内识，不说内识自然亦非有。内识于此重观修时为「余」（在所遮纣象以外），「余实是有」，「如实知有」，故不得同时遣闩：“若欲遣除内识，现观其空性，则已是另一层次之观广。此可详于《大乘经庄严论》、《三自性判定》等瑜伽行派论典。

今时中观家亦每不知「余实是有」此观修原则，于是亦北族密计着。此如说「缘生性空」，若持名言以推理，十分简；卩…—.切法既为「缘起」,自然无「自」性，无自性故空。

但于经中说「解离之道」时，说云——

复次，大慧，依于三和合且成执着，识相续即不停起用，以其计着此为相续，且深密决定为有故。若不取成为识之三和合，是即三解脱。此若为〔决定〕见，即无任何计着生起。

此中「三和合j谓根、境、业，为内识生起之因。由三和合生，即是缘起，然则何以计着此缘起不成三解脱，正以凡缘起法必落于识境，无论于识境中作任何推理比度，皆终不能悟入智境，是即「识相续不停起用」。

「缘生性空」之正观，为建立一重缘起以超越下一重缘起。何以须如此？此如说识由三和合而生起，实已计着识为有，依和合而有。若云，根境业三者既无自性，故由此三者和合而生之识亦当然无自性。是即又须别别观根、境、业为空性，且须现观「和合」亦为空性，如是又可能另生别种深密计着，此即陷入识境之泥沼而永无法自拔，愈陷愈深，愈计着离正观愈远。故须「不取成为识之三和合」，是即超越缘起，始能离计着。

若菩萨住于相碍缘起中，知一切法由因应其相碍而圆成，则不必依三和合为缘起以说心识，以心识亦即智境之自显现故，由是即可离心识之与如来藏相对（当然，此时已离心识与外境之相依），二者非一非异。由抉择识境不离异智境以作观修，即能决定内识为清净、为无自性。

如是观修，并未遣除余外，不同强说缘起者，既说识由因缘和合生起故无自性，同时又须遮遣观修对象（识）之余外，如根、境、业等。尤其于业，绝非由观外境与内识之缘起即能说之为无自性，以其已超越识境，为非识境故，宗喀巴说之为「非有为法」。

由于今人多惑于「缘起故空，空故缘起」之深密计着，故拟更说以明解离之道。

持计着者，依缘起以说中道，认为「二谛中自性皆不可得」，以「无自性的缘起」为世俗，以「缘起的性空」为仔丧，是故二谛皆不许有自性。

然而，此仅为计着，亦即落于有无二见而起之推理比度，绝不能说为正观。

当于观察世俗时，先须施设此世俗为有，然后由另一阴次之世俗以作抉择，始能由观修作决定，现证此重世俗%蜓自性，是于观修中即为胜义，而另一层次之世俗于此"门.T已施设为有，于观修中是为世俗。如是观修，始为胜兀.与世俗之建立，始为龙树所说之中道，是即于每重观修心排中，必为胜义空与世俗有同时建立，而非同时建立.谛中自性皆不可得」。若同时建立二谛无自性，于遮世"I仃时，即是遮遣余外，不知「余实是有」。

以观修外境为例——

初，凡愚执外境为实自性，此实自性即为世俗有。于7胞设外境依因缘和合而成为有，此可名为业因有（或相连J|，由业因有，知彼受观察之实自性世俗有为无实自性，即成立此重观修之胜义，然而却不得同时说因缘和合之?|t|侑为无自性，以于此观修中，业因有实为观修对象之u外，故仅能说此业因有为世俗有。

次，观察业因有。此际依经义以作抉择，由「唯识无境」之教法，施设相依有，即外境实依心识而变现。此重的们，即由相依有而现证业因有为无自性，以一切因缘悉"时」故。此时亦不得同时说「相依是故无自性」以遮遣相依有。

复次，观察相依有。依经教，知如来藏与藏识相对而成立即由净不净之相对而成立。由是施设相对有，即识境相对于如来藏而成有，依此抉择观修，即由其相对有以现证相依有为无自性，以其实非唯依识变现故。此际相对有不受遮遣。

更次，观察相对有，依经教，认知如来藏与藏识二者，如来藏自显现为藏识境界，藏识境界虽依其局限而圆成，但实未离如来藏，由是施设相碍有'即谓一切法实依局限而成为有，依此为抉择以作观修，即由相碍有以现证相对有为无自性，于是一切法建立为圆成性>亦即建立为相碍有。圆成性之被说为真实，以其为最高层次之世俗有，于识境为实相（离识境相）。

最后，于修道上二至十地菩萨，住于相碍有中（亦即住于圆成自性中），重重观修离碍，以上地之世俗为抉择，决定下地之世俗为无自性，至佛因地，究竟离碍，于是现证如来藏智境，但同时即起后得，智境自显现为识境，此际可说其为以识境为世俗有'智境为胜义空'但实际上此际已无二谛可施设，勉强施设名言'则名之为不空如来藏智境界。其不空，即以其有后得故不空。此为法尔境界，不落缘起，更不得再以缘起法作计着，此始名为不可思议境界。

是故行者欲解离深密计着，必须依次第观修，重重抉择，重重观修，重重决定，然后始能避免计着，始能成「余实是有」之正观。

龙树于《法界赞》有颂云——

有情性实离诸色 由受局限而成界

此即胜义菩提心 法身远离一切碍㉓

希读者于此颂深作体会，唯法身始远离一切碍，岂能说缘起，立即说二谛皆无自性。法身离缘起，如何能由缘起以证成法身境界。

由是经言：「由遍计生者，不能为此真实之自性。何以故？盖于说诸法由遍计而成为有时，更说〔其〕非因受遍计而然。」

此即说上来所施设之重重有。一切有，无论建立为业因以至相碍有，皆不能说为诸法之真实自性，此即若计诸法为相碍有，诸法实非唯相碍而成相碍有。

是故缘起亦可说为妄计，以凡落于识境之一切施设，由智观察，无一真实。

至离一切碍时，由尽离缘起而离识，是始名为寂静。

然而于寂静中却非不生，是故经言：「菩萨摩诃萨不应建立一切法为不生之宗。」又言：「若说一切法不生，故一切法空，且无自性，菩萨摩诃萨亦不应如是说。」

何以不能说一切法不生，以一切法实宛然存在。圣者依智见此存在，凡愚依识以见此存在。圣者由智，故说"由识所见实如梦幻；复次，由识见者必落于有无二见，由智见者则犹如明镜自映现影像，只见其现与不现，不见其为有为无。以此之故，不可说一切法不生，唯心所自见者既如镜影，即不得谓呈现为镜影之法不生。

是故修学者之观修所为，非否定一切法乏存在，仅在于否定一切法有实自性，四重缘起之建立，即次第由否定外境实法，而至否定心识实法，复由此理解'内外一切法均为依局限而圆成，然后再理解周遍法界有无限世间’此等世间虽可分别为湼盘（如净土）与轮回界，但其皆受局限、皆由佛本愿力大悲（亦即周遍法界）之生机（如此施设为阿陀那识）生起，是故一切界平等。

如是观修，即可现证佛内自证智境界，于此境界中'如见镜中影'水中月以见世间，由是说为无生，此无生非是不生。

上来依观修之抉择见与决定见，略明现证如来藏，用以诠释经义，文中所说，除细说四重缘起之抉择与决定外，皆见于经文。至此，应一说现证如来藏次第。

经中《现证品》，最重八地，其次为七地，七地以前则只略说。此中实有深义。

于七地以前，经中只说——

大慧，八地菩萨摩诃萨、声闻、缘觉始离心意意识分别相。故由初地至六地'见三界唯心意意识，由无我与我所之分别心生起，故不堕入种种外境而唯心自分别。

是即谓初至六地菩萨仍住于相碍，故「见三界唯心意务.为」，此中三界及心意意识，皆无非为于识境中之圆成，匕办'蕴、处、界等。以知圆成故，知一切法于其相碍之带限中任运成就，故无「我与我所之分别心」生起，而"ff心自分别」。

此「唯心自分别」，不同凡愚之分别，凡愚之分别依于収，既有能取所取，即同时成立我与我所，「唯心自分钊」乏分别，离二取，然而却末能离名言之边际，此如堀」及「心意意识」等即是名言概念。然虽未离名言，，川］能不堕入外境之种种有，亦即不复依业因之「因缘和’，L不复因相依之「唯识无境」、不复由相对之「一切唯U括」以成立外境，以已住入相碍缘起故。

至于六地，经言——

菩萨摩诃萨至于六地，及二乘入灭尽。

此谓六地菩萨以及声闻缘觉二乘究竟现证之行人，皆'沌恵定而灭尽。于菩萨，可说为现证般若波罗蜜多。

此所谓灭尽，即分别识之功能不起。然而大乘之灭尽丄卜同小乘之灭尽，小乘作意令分别识不起用，是即藉禅「丿J以压制六识，有如倾油入水，令水波不生，大乘之灭""由作意，实由现证「空性无相」而灭尽。

此「空性无相」，由唯心自分别而现证。初地触证真」'住入相碍起，至六地而圆成现证。此现证境界，宁玛派名之为「现空」，即空性中有自显现，自显现亦为空性，是即空性无相。此虽有显现与空性之分别，然此分别实已为心识之本能，非有作意，亦非有由分别而更成立之名言。是故说为世间如梦、如幻，现证见世间如见镜中影、水中月。

镜影水月离能所，以镜与水非为能取，影与月非为所取。镜与水仅为自显现所依之基，一如心性为识境自显现之基、一如法性为一切界自显现之基。故于六地时，实由离能取所取而灭分别识之分别。如是故说六地名现前地，以一切法非依分别而现前，彼如实现前，如镜影水月。

至于七地，名远行地。此地由识境以至离识境，喻为由一境界至另一境界，此间遥远，故谓之为远行。此如颂

前七地则尚有心 八地则为离识境

此即谓七地以前，菩萨虽已住入法性，唯见一切法则仍为心性自显现，未离心性，故唯心自分别。及至八地，菩萨始离心性，所见者已是法性自显现。七地则为二种自显现境界之过渡。经言——

大慧，菩萨于七地时善观察心意意识自性，彼于我及我所中作善观察、于能取及所取中作观察、于人无我及法无我中作观察、于流转与还灭中作观察、于〔自〕相共相中作观察，彼善巧决定四无碍解，得自在乐，相继渐入诸地，知所得种种菩提分之差别。

此中「四无碍解」，谓法无碍、义无碍、词无碍、辩无桶，是即七地菩萨所现证之无碍。由四无碍，故可离心识'功用，法与义之无碍，为菩萨内自证境界，是亦可名为"境，智境自显现则落于识境，是即为词与辩。是即前二阳碍为自利、后二无碍为利他。然此智境，实未入佛智，!山」离识境，是故亦可名为非识境。

于八地，前引经言——

大慧，八地菩萨摩诃萨、声闻、缘觉，始离心意意识分别相。

此即谓——

于八地，即二乘与菩萨之湼盘。

故知经中之所谓湼盘，即尽离识境（离心意意识分别相）棚相碍而法性自解脱。是如颂言——

诸住地及佛地道 离识境而但唯心

又如经言——

对菩萨而言，湼盘非是灭坏，而为离心意意识转起之分别想缚，证无生法忍。

二乘于心识分别相不起时，即以此境界为湼盘，八地，原则不然，如经言——

大慧，菩萨于灭尽定大乐现前时，即便慈悲而忆念本誓，即知〔十〕无尽愿差别，由是不入湼盘。

以慈悲而不入湼盘，唯其内自证智境界则已是湼盘境界，故始名之为深般若波若波罗蜜多。此如经言——

然彼实已入湼盘，以无有分别生起故。彼已无能取所取分别，证知世间无有而唯心自见，于一切法不起分别想。彼已离对心意意识、外境、自性相等概念之执着。以其已证得如来一切内自证地,故彼非舍佛法正因,凡有所行,皆由般若出。

至于八地以上，经中颂言——

后二地尚有所住 无所住者是我地

此即谓九及十地菩萨，其所住境未能周遍，此如仍住于十方三时之时空，未超越时空而周遍一切界。是即为与佛地之差别。

上来所说现证，可依宁玛派道名言一说。宁玛派于十地及佛地之现证，道名言施设为三自显现、三自解脱。此即心性自显现、法性自显现、平等性自显现，及心性自解脱、法性自解脱、平等性自解脱。

于见道，初地菩萨已见法性，唯仍由心性自显现以见一切法。

于修道，二至六地菩萨，住法性中以见心性自显现（唯心自分别），及至六地，虽已可说为心性自解脱，但心性自显现仍为灭尽定之所对治，以未能恒时现证法性故。

于七地，经言：「离一切法所具自性相'念念恒入〔灭尽〕定。」是即尽离心性自显现而恒时现证法性自显以，是即现证「一切法无差别性相」。此境界于六地虽已现月，但未「念念恒入定」。

于八地以上，由所见一切法无差别相而现证法性自解脱，同时住入平等性，见平等性自显现。此即由法性平等"显现之境界，以观修平等性。于十地，此亦可说为观修皿方之相碍，宁玛派因时间之超越，故施设「秘密时」、因¥间之超越，故施设「不定方」。

至于佛地，超越一切时一切方而现证平等性自解脱。以其超越已周遍一切界，故名为一切种智。以不落于任何时方，即湼盘界亦不落，故名为无所住。

~~~

⑳依玄奘译，大正•十六，no.676，页694a。

㉑依玄奘译‘大正・三十一，no.1602，页557b。

㉓仰拙译，收《四重缘起深般若》（台北：全佛出版社，2004年），页408。